1月7日早8时许，记者驱车赶往河南省新密市牛店镇助泉寺村，这个原本藏在群山褶皱里的宁静村落，近来因可体验“山坡免费挖玉”在网络上蹿红，成了远近闻名的“寻宝地”，大批游客循着消息驱车赶来。那么，游客们或捡或挖到的原石，究竟是不是密玉？如此集中且大规模的攀爬和挖掘，是否会对山体造成破坏？
安全第一才是王道！网红“挖玉”陡坡被管控
上午9时许，车辆刚驶近距离村内景点“千米一观”还有1公里的路段，路边零星停靠的私家车便映入眼帘。越靠近“千米一观”，山间的人声越发清晰，抬头望去，前方的山坡上星星点点散落着数十名游客，每个人都低着头，在碎石堆里专注地翻找着什么。
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，不时能遇到拎着小耙子、小铲子、提着水桶的游客，脚步匆匆地往山坡方向赶。与之相对的是，几名手拎鼓鼓布袋的游客正往回走。“这是满载而归了？”记者上前询问，其中一位中年游客摇摇头，语气里带着些遗憾：“不是，我们刚才待的那个‘玉石’多的大陡坡不让上了，前面有村干部在疏散人群。”
顺着游客指引的方向往山脚赶，记者很快看到了那处被管控的陡坡——坡面近乎垂直，其上布满了裸露的碎石堆，原本密密麻麻在石堆中翻找的人群已不见踪迹。几名身着深色外套的男子站在陡坡下方的安全区域，对着试图往坡上走的游客高声劝阻：“上面石头松动，有落石危险！赶紧往安全的地方退！”声音穿透山间的风，反复提醒着往来人员。
记者上前核实得知，这些人是助泉寺村村“两委”的工作人员，正在全力开展人群疏散和劝离工作。
“元旦假期开始，这里就彻底‘火’了。”一位村干部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向记者介绍，“1月2日那天上午10点刚过，游客的车就把村子进出的路堵得水泄不通，我们当天就上阵疏导交通了。”他坦言，最初只是周末和节假日有大量游客会来，没想到现在工作日也有大批人聚集，“人多了之后，大家也从最开始的徒手拣石头，变成了带各种工具挖，几乎没见过空手回去的。但你看这坡多陡，石头又滑，上面有人挖，下面就容易滑坡，太危险了。”村干部指着陡坡说，目前村里已启动限流措施，“先把安全隐患排除掉，后续会做统一设计和管理。”
山沟里的“捡石大赛”，跨省游客都来凑热闹
记者在现场看到，几处游客常聚集“挖玉”的陡坡旁，都立着红色安全提示牌，上面“危险区域 禁止攀爬”的字样格外醒目，山间还传来大喇叭循环播放的安全提醒：“山陡石滑，捡石危险，严禁入内。边坡危险，切勿靠近……”被疏导离开陡坡的游客，大多聚集到了山脚一处沟内，不少人正蹲在地上，清理挑拣碎石。记者凑近发现，这些被游客视作“宝贝”的碎石，个头并不大，少数色泽通透，颜色丰富，呈绿、黄、肉红、黑、白色。
“我们是从新乡来的，刷抖音看到有人说这里能捡到密玉，就带着孩子来碰碰运气。”一位带着孩子的家长一边帮孩子整理挖到的石头，一边说。“我们是全家出动，家里水族箱缺几块好看的石头，听说这里能体验挖宝，就特意驱车赶来上手尝试一下。”另一位女士表示，不管是不是真玉，捡拾的过程挺有意思，“自己捡的石头，肯定没有科技和狠活儿，纯粹图个开心。”记者随机采访发现，前来的游客不仅有郑州主城区的，还有洛阳、许昌、南阳、开封等地的，甚至有从湖北自驾过来的省外游客。
“密玉之所以叫密玉，就是因为产自新密，而助泉寺村正是密玉的主产区。”土生土长的牛店镇人、河南省玉石雕刻大师邢青涛，见证了这场“挖玉潮”的全过程。作为国家一级高级技师，邢青涛对密玉有着深厚的了解，他告诉记者，去年8月份，他开始在这里进行“密山探玉”直播，之后来“挖玉”的人就越来越多，“到去年11月份，周末来的人简直是人山人海，要是中午才到，连块能落脚翻找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地表“玉石”实为矿渣，无序挖掘会伤害山体
游客争相捡拾的“玉石”，究竟是不是真的密玉？又有多少价值？针对这一核心疑问，新密市自然资源局已作出明确回应。工作人员表示，游客们能接触到的这些地表碎石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密玉原石，而是早年玉矿开采时遗留的矿渣。真正的玉矿位于地下几百米深处，需要专业开采设备才能获取，绝非地表就能轻易捡到。
“这些矿渣因为含有少量玉石成分，所以呈现出通透的质感，但收藏价值不高。靠运气可能会碰上密玉原石，但品质不会太高。判断密玉的品质，首先要看颜色，其次看透光度，然后是体积大小。”邢青涛从专业角度解释，目前游客能捡到的这些地表矿渣，绝大多数达不到行业内加工雕刻的标准，“业里有个说法叫‘工不抵料’，意思就是把这些石头加工成饰品的费用，比石头本身的价值还高。不过话说回来，‘千金难买我喜欢’，对很多游客来说，探宝的乐趣和过程，可能比玉石本身更重要。”
除了“玉石”价值的疑问，大规模无序挖采是否会破坏山体生态，也成为关注的重点。“无序挖掘确实会对山体生态和稳定性造成潜在威胁，这一点必须重视。”地质专家在接受采访时表示，虽然单个游客的挖掘行为看似轻微，但大规模集中挖掘，会破坏山体表层的土壤结构。
专家进一步解释，山体表层的植被和土壤是保持边坡稳定的重要屏障，过度挖掘和踩踏会加剧水土流失，在雨季容易引发滑坡、崩塌等地质灾害。历史上曾有多地因无序开采导致山体支离破碎，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的案例，后期修复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。
“大家想欣赏自然风光、体验亲子互动的初衷值得肯定，但绝对不能以破坏环境为代价。”邢青涛建议，游客应理性看待“挖玉”，自觉保护山体环境。地质专家也强调，山体生态一旦破坏难以恢复，保护助泉寺村的山体环境，需要每一位游客的自觉遵守和共同努力。
（大河报·豫视频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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